赞湘莲

赞湘莲


当世谓“红学”者,盖莫出考证、索隐二道。然《红楼》一书虽可为学者之书,亦可为大众之书也。我辈凡愚,敢读“红”而不敢妄涉“学”,闲时把玩,亦只赏风月,虽不免贻笑于学者,然若人人皆苦心于字里行间,由文内搜肠而云索隐;于书外刮肚而曰考证,诚恐聪明反被聪明误,得亦不偿失,反为愚等所笑矣。莫若尊芹公所言,省些寿命筋力,不比那谋虚逐妄者。虽愧对芹公十年辛苦不寻常,然余自忖心无慧性,亦无可如何。今者奉考官逗号命,小评冷郎君湘莲柳二爷,既非索隐,也无考证。所有聒噪,皆由那书中拾来,并无高明见识,以颦儿之言概之,即谓立意不新奇也。


按那书中,正传柳湘莲者,唯《呆霸王调情遭苦打》,《冷二郎心冷入空门》二篇,非是在下敢唐突书中古人,若观柳郎名姓:曰柳,曰湘,曰莲,无一不是美字妙字,望其文,生其义,莫说薛呆,便是在下,也难免会错了意。谁知此一芳名,竟是个冷面冷心冷郎君的尊号。所幸在下并无薛爷雅兴,不者,难免薛爷下场矣。


然湘莲究竟何如人也?以在下之意度之,庶可以十美誉之,曰孝,曰义,曰俊,曰雅,曰豪,曰侠,曰高,曰傲,曰智,曰慧。



祖传之物,不忍弃之,此为孝也。不似世上之人,多有那祖藏孙毁之事;


夭逝之友,不忍忘之,此为义也。不似世上之人,多有那人走茶凉之事。


若贾珍者,则败家之徒,诚为不孝;若雨村者,则虎狼之心,诚为不义。



可使呆王动龙阳,可使情妹系芳心,此所谓俊也;


可上台前串戏文,可入幕后弄管弦,此所谓雅也。


若贾环者,形容猥琐,不可谓之俊;若薛蟠者,不学无术,不可谓之雅。



萍踪浪迹,酷好枪剑,不拘细事,此其豪也,


路见不平,拔刀相助,不计前嫌,此其侠也。


若宝玉之高洁者,难谓之豪,若秦钟之风流者,难谓之侠也。



立意要娶天下绝色,此自谓必堪匹配,此谓高。


既知将娶天下绝色,而思量不堪匹配,此谓傲。


若贾琏者,来者不拒,可以谓之滥也,若贾蓉者,不惭聚麀,可以为之耻也。



盛怒之下,忍气而筹良策,此不可谓不智;


痛悔之时,聆语而破迷关,此不可谓不慧。


其如可卿之慧,犹堕于情海情天,此为不智也;其如凤姐之智,犹痴于永富永贵,此为不慧也。



世上占此十美者,堪称一绝矣。纵观红楼,除湘莲,无人堪载此誉矣。




评论

此博客中的热门博文

寄虎(其三)

寄虎(其四)

20190527